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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颜楷”中被忽略的生命力

admin 2020-07-27 精品范文欣赏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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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刘星振  单位:    楚雄师范学院   来源:人文之友
内容提要:唐楷虽尚法,但其生命活力仍在,只是时常为我们所忽略。我们所需要的是在唐楷之法据为己有之后,找到一个为我所用的方法;而深入探究鲁公法古出新的途径,由此发掘出一个“法唐出新”的办法,或许会给我们些许启示。
关键字:法古 北碑 墨迹 流变 出新
正文:
楷书在汉魏之际形成,至唐达到顶峰,但随着帖学的兴起,富有磅礴气象的唐楷便落入低谷,即便在帖学衰微的清代,人们的审美视角也没有转向唐楷,而是魏碑。即便是杨守敬《学书迩言》称赞为“自来学前贤者,未有不变其貌而能成家,惟钱南园学颜书如重规叠矩。此由人品气节,不让古人,非可袭取也”1的钱沣,也终究是未能立家,但即便如此,也已是凤毛麟角了。何也?此为本文的一个切入点。但是否宗法唐楷而成名立家者甚少,就说明颜楷,甚至唐楷就毫无生命力可言呢?非也。笔者认为,这是由于我们还没有找到在将唐楷之法据为己有之后如何为我所用的方法。如同清隶,自汉之后,历经唐宋元明,直至清代,才四溢光辉,原因在于,清人在充分的资料占有的情况下,找到了继承汉隶传统,并实现超越的方法,如在隶书中融入篆籀之气,并发挥了生宣纸和长锋羊毫等方面的优势等,最终形成了清隶传统,并影响至今。试想,倘若清人只是徘徊在汉隶的藩篱中,而所获甚微,便说隶书已无生气,那么,汉隶岂不面临着和唐楷一样的命运!
而今,楷书基本上形成了两大系统:一为北碑,二为唐楷。学习北碑,并一以贯之者甚多;而唐楷往往只是入门之体,及基础夯实便改换门庭者甚多。这其间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而北碑易于通变,唐楷过于森严,不易变通,则为一重要原因。但是,即便是诚悬,元白先生不也依此而立家了吗?只不过先生找到了“透过刀锋看笔锋”2的方法。对于尚有墨迹存世的颜体楷书,可发展的余地很多,只不过要找到实现突破的方法,这就需要我们改变以往的传承视角,重新发现颜楷中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生命力。笔者认为,要实现这种转换,需要从颜楷本身入手。
王澍《虚舟题跋》云:“书兼楷、行、草,若篆若籀,雄绝一世,余题为鲁公第一奇迹,不虚也。”3又云:“虽其作草亦无不与篆籀相准,盖自斯、喜来,得篆籀正法者,鲁公一人而已。”4鲁公所为人称道者,即为其间的“篆籀”之气,然此从何而来呢?东坡《评书》云:“颜鲁公书雄秀独出,一变古法,如杜子美诗,格力天纵,奄有汉魏晋唐以来风流。后之作者,殆难复措手。”5鲁公之书,“一变古法”,此“古法”为何呢?是直取“篆籀”,抑或别有所宗呢?在进一步论述之前,我们先以《田绍贤墓表》6和颜真卿《自书告身》7来作一比较(图例中,左为《田绍贤墓表》中字,右为《自书告身》中字):
          
           图一                   图二                  图三
图一:“天”和“大”的捺画,写的刚健而有力,造型极为相似;
图二:两帖中“年”字的悬针之竖,中段厚重斩截,后半段用笔如出一辙;
图三:“有”字的构形相差无几,笔笔中厚,颇有篆籀之法。
从以上比较中可以看出,无论是笔法,还是字法都体现出一种明显的承继关系,而鲁公之“篆籀气”概从此处,已无甚疑。
鲁公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对《田绍贤墓表》的随意天然的书写加以规范,并对其间所洋溢的“篆籀”之气加以融会贯通,从而形成了自己一贯的审美追求,此乃最为可贵之处(如图四和图五所示)。
 
      
              图四 田绍贤墓表                      图五 自书告身
《审讯王奉先文书》“与颜真卿《争座位帖》出奇地相似。文书年号为开元二十一年(733),当时颜真卿二十四岁。文书作者与颜真卿彼此之间直接影响的可能性很小,更可能的,是这种书写风格具有广阔的时代背景。”8但从上文的比较中可以看出,这并不一定是因为这种书写风格具有广阔的时代背景,而很可能是从前代承继而来,正如学颜楷者笔意相似一样,同法一帖,亦有可能(如图六和图七所示)。
        
图六 审讯王奉先文书                  图七 颜《争座位帖》
    米芾《海岳名言》云:“……乃知颜出于褚也。”从颜书来看,余以为不可信。而康有为《广艺舟双楫》云:“颜鲁公出于《穆子容》、《高植》,其古厚盘礴,精神体格,悉似《穆子容》,又源于《晖福寺》也。清臣浑劲,又出《圆照造像》,钩法尤可据。”9此从鲁公楷书风格看,当为信言,即便非此帖,亦为此帖一路。
据此,笔者认为,颜体出于北魏,包括碑刻和《高昌墓表》之类的墨迹。而纵观颜真卿楷书,各期风格迥异,以致拿其任一作品归之名下,足可开宗立家。何以鲁公有如此之创造力?孙过庭《书谱》云:“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 10鲁公之《自书告身》,精于形质,情性不失;《祭侄文稿》发乎情性,而又不悖形质,当可一证。而鲁公伟大之处正在于其承于古法,又能“一变古法”,而“雄秀独出”。
张旭光先生曾提出要“激活唐楷”,而笔者认为,当下最重要的是寻找激活唐楷的途径。当今学习唐楷的,不乏其人,但多数仅是将其作为入门,即便有一生坚守的,也总是囿于表象,难于深入。但从颜体入手,深入探讨鲁公“一变古法”之途径,或许会大有裨益,真能激活唐楷,也未为可知。
“刘墉学颜,参用北碑笔法,虽然结体森严,但得和宛通灵之气。钱沣学颜,旁涉褚氏,其得颜书‘神秘’之气,……”11刘墉和钱沣虽未能“雄秀独出”,但其毕竟是学颜中之佼佼者,且为人所称道,故其“参用北碑笔法”,“旁涉褚氏”的方法还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尤其是“参用北碑笔法”,不正是鲁公不断法古出新的途径吗?
其实,颜体乃至唐楷还是有其旺盛生命力的,只是因为学习视野的不够开阔,以及师法途径的局限,从而缩小了我们去发掘与创造的空间。因此,我们以往的承传视角需要转换,仅仅停留在魏碑或者唐楷的狭隘范围内,变法出新,委实不易;应打通了来看,往前追溯,往后探讨,都不失为一个好的途径。试想,如果我们重新从北碑入手,一点点的进行楷书字体规范演进的纯化,难道就写不出有别于颜楷,乃至唐楷风格的书体来,吾未之信也!
    以上所言,难免疏漏欠妥之处,敬悉方家赐正。
 
注释:
1杨守敬:《学书迩言》,崔尔平选编、点校:《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年8月,第741页。
2启功:《论书绝句》,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2年7月,第64页。
3王澍:《虚舟题跋》,崔尔平选编、点校:《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年8月,第651页。
4同上,第655页。
5苏轼:《评书》,崔尔平选编、点校:《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上海书画出版社,1993年8月,第55页。
6《田绍贤墓表》,砖,墨笔,纵34.3、横34.3、厚3厘米。北京故宫博物院藏。高昌建昌五年(北周武成五年,559年),墨书五行四十四字。
7颜真卿《自书告身》,墨迹,传为颜真卿自书,是颜真卿晚年的名作。共386字。有人疑为伪托。今藏日本中村不折氏书道博物馆。但即便是伪托,为颜体书风当无疑,且因《田绍贤墓表》与《自书告身》皆为墨迹,更有可比性。
8邱振中:《神居何所》,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6月,第49页。
9康有为:《广艺舟双楫》,潘运告编注:《中国历代书论选下》,湖南美术出版社,2007年1月,第358页。
10孙过庭:《书谱》,潘运告编注:《中国历代书论选上》,湖南美术出版社,2007年1月,第125页。
11朱关田:《中国书法史·隋唐五代卷》,江苏教育出版社,2009年4月,第171页。
 

Tags:法古   北碑   墨迹   流变   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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